
三千年的风蚀锈迹,包裹着两件来自西周早期的青铜重器——保尊与保卣。1948年出土于河南洛阳的它们,曾因历史原因,流转分藏于河南博物院与上海博物馆。如今,他们重聚河南博物院,以斑驳铜绿共同诉说周初王朝的政治智慧与礼乐秩序。
▲保尊,现收藏于河南博物院
保尊与保卣的缘分,始于一场关乎王朝根基的政治盛典。这两件文物,共同铸就了七行46字铭文:
乙卯,王令保及殷东国五侯,诞贶六品。蔑历于保,赐宾。用作文父癸宗宝尊彝。遘于四方,会王大祀,祐于周。在二月既望。
这短短的文字以精准的干支与月相记录了“乙卯,二月既望”的关键节点。彼时周成王初定天下,东方殷商遗民势力尚未完全归附,王朝亟需以礼仪整合诸侯。周王遂命重臣“保”——学界多认为即太保召公奭,主持“殷见东国五侯”之礼,这是西周诸侯朝觐天子的核心大典,承载着确立宗主权、稳固统治秩序的重任。
铭文“诞贶六品,蔑历于保”,藏着周初的政治智慧。“贶”是王室对东方诸侯的封赏,六品礼器既是身份的象征,更是王朝权威的具象化;“蔑历”则是周王对召公奭的嘉奖,这份口头勉励与实物赏赐,将君臣之义与诸侯之礼牢牢绑定。召公奭完成使命后,为祭祀先父癸并铭记这份荣耀,铸造了保尊与保卣,让46字铭文成为历史的“活化石”。
▲保卣,现收藏于上海博物馆
从器型看,两件器物尽显西周早期青铜工艺的精湛。河南博物院的保尊,呈大口筒状三段式,侈口圈足,腹饰兽面纹与连珠纹,庄重威严;上海博物馆的保卣,以椭圆体为形,隆起的盖面配圈状捉手,两侧兽首提梁蜿蜒如龙,盖、颈、圈足的龙纹、联珠纹层层叠叠,既有商代纹饰的厚重,又添西周的规整。兽面纹双目圆睁,联珠纹细密规整,每一道纹路都是工匠对礼乐秩序的视觉诠释,彰显着宗庙礼器的神圣性。
▲上海博物馆“保卣”器盖内的铭文,河南博物院“保尊”的 铭文在 底部的圈足内侧
“遘于四方,会王大祀”,铭文里的这八个字,揭开了周初“岐阳之蒐”的历史面纱。这场兼具田猎与盟会性质的盛典,在岐山之阳举行,四方诸侯齐聚,周王行大祀之礼,祈求王朝福佑。保尊与保卣的铭文,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等文献相互印证,填补了周初政治史的空白,让我们得以窥见“成康之治”的根基——以礼乐为纽带,以礼制为框架,将四方诸侯纳入周王朝的秩序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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